他一直都知道的。
焉瑾尘待他,从来都是冰面覆雪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恨。
那些温顺,那些承让,不过是因为他拿楚氏和焉朝阳作胁,逼出来的虚与委蛇。
他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这样,用锁链捆着这只骄傲的凤凰,看他在自己面前强装驯服,却从不敢奢望他会有这般软下来的时候。
以前便是欺负狠了,他也只会咬着唇瞪他,断不肯低头求一句。
可现在,他叫他“阿木”。
在这样情动至极的时刻,在他最狼狈、最脆弱的时候,他选择用这个称呼来求饶。
原来这就是他藏起来的柔软么?
像裹着冰壳的火,只有烧到最烈时,才肯露出一星半点的温度。
乌苏木喉结滚了滚,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酸涩又滚烫,像是喝了掺了蜜的烈酒,烧得他眼眶发紧。
方才的火气不知何时散了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焉瑾尘眼角的泪,那点湿意烫得他指尖发麻,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,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,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,“不折腾你了,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