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巴图尔的住处走,靴底碾过石子,发出磨牙似的声响。
不管这城主是谁,他都得弄清楚,这人到底藏着什么本事,能把乌苏木的心,掏得一干二净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乌苏木拽着焉瑾尘拐进巷口一家羊肉汤粉铺子。
门面不大,木桌上摆着粗瓷碗,蒸腾的热气混着葱花的香,把早春的凉意驱散了大半。
“老板,两碗羊汤粉,多放辣。”乌苏木扯开凳上的毡垫,按着焉瑾尘坐下,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,眼底闪着雀跃的光,“他家汤熬了整夜,没一点膻气,你肯定爱吃。”
焉瑾尘刚坐稳,老板就端着两大碗过来——奶白的汤里浮着细滑的粉条,码着几片薄如纸的羊肉,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,香气直往鼻尖钻。
他本就怕膻,在晋国时极少碰羊肉,此刻却被这味道勾得胃里发空。
“尝尝。”乌苏木把筷子塞到他手里,自己先呼噜噜喝了口汤,喉结滚动着,满足地眯起眼,“你爱吃辣,我只能吃碗清汤。”
焉瑾尘没说话,夹起一筷子粉条送进嘴里。
粉滑溜溜地滑进喉咙,汤里带着羊骨的醇厚,却真如乌苏木说的,半点腥膻也无,只剩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。
他怔了怔,又舀了勺汤,温温的,熨帖得心口都软了。
乌苏木看着他小口吞咽的模样,嘴角压不住地上扬,自己那碗却没怎么动,光顾着往他碗里添羊肉:“多吃点,你手脚凉,这汤暖身子。”
焉瑾尘的碗很快堆起一小座肉山。
他抬头时,正撞上乌苏木的目光,那人眼里没有了街市上的戏谑,只剩点实打实的关切,像这汤里的暖意,不烫人,却缠缠绵绵的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他低声道,夹了片羊肉往乌苏木碗里送。
乌苏木愣了愣,随即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