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瑾尘确实挺失望的,却不能表露出来,只是淡淡道:“我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
乌苏木指尖摩挲着榛子壳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焉瑾尘,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狡黠未褪,又添了几分探究:“没有?我倒觉得,你该盼着我一直看不见才好。毕竟这些日子,你对着个‘瞎子’,可自在多了。”
他刻意拖长了语调,尾音带着点戏谑。
焉瑾尘垂着眼,云纱下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:“主子说笑了。您眼盲时,奴尽本分照料。如今您眼明了,是天大的喜事,奴只有欢喜,何来失望?”
他话说得滴水不漏,可乌苏木分明瞧见他垂在膝上的手,指节又收紧了些。
乌苏木低笑一声,笑声在车厢里荡开,带着点了然的意味:“是吗?可前些日子你睡在我身边时,有人可是在梦里噫语,说我这眼睛若是好不了,往后倒也省心?”
焉瑾尘猛地抬眼,撞进他闪着促狭光的眸子里,心头一跳——他竟说过这样的梦话?这人连睡着时的呓语都听去了?
见他微变的神色,乌苏木眼底的笑意更深,指尖敲了敲银盒边缘:“放心,我运气好,你也不用费心‘省心’了。往后啊……”
他故意顿住,目光灼灼地锁着焉瑾尘,一字一句道:“咱们有的是时间,好好算算账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些,带着点低沉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,敲在焉瑾尘的心上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,自己对着“失明”的乌苏木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,不由得有些怕乌苏木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。
乌苏木看着他泛红的眼角,心里那点喜意瞬间消失了,涌上一股莫名的闷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