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的五月

二皇子府邸的屋顶上，瓦片被晒了整日，还带着点余温。

焉瑾尘和乌苏木并排坐着，腿悬在屋檐下，能望见远处巷陌里渐次亮起的灯笼，像散落的星子。

头顶是泼翻了似的银河，繁星密得能缀满夜空，耳边是墙根下没完没了的虫鸣，叽叽喳喳，闹得人心头发痒。

“今天我又去了城南那家茶馆，”十七岁的乌苏木手里把玩着片刚摘的槐树叶，声音里带着兴奋，“说书先生讲了《聊斋》里的新故事，说有个书生夜里遇着个画中仙，俩人还对了半宿的诗……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古怪的事儿？”

焉瑾尘侧过头看他，月光落在乌苏木眼睫上，投下一小片浅影。

他忍不住笑了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瓦片缝隙：“你也喜欢这些光怪陆离的评书段子？”

“怎么不喜欢？比那些诲涩难懂的之乎者也有意思多了。”乌苏木晃着腿。

“我以前也喜欢，”焉瑾尘想起什么，嘴角弯得更厉害，“偷藏了本抄本，被夫子发现，拿戒尺打了手心，疼了好几天。”

他说着，还扬了扬手腕，仿佛那点疼还留在皮肉里。

乌苏木低低笑起来，笑声混着虫鸣，像串碎银滚过瓦片。“下次我找着新故事，偷偷讲给你听。”

“好啊。”焉瑾尘应着，仰头灌了口手里的桂花酒，甜香漫过舌尖时，他看见乌苏木眼里的光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
那时风是暖的，酒是甜的，连虫鸣都像是在唱着好日子。

两个少年并排坐着，说不完的话里，全是没被世事磨过的轻快。

第84章 夜深人静1

酒壶底朝了天，最后一滴酒顺着壶嘴淌下来，砸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