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的羊油灯燃得安静,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,映在乌苏木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上。
他半倚在铺着狼皮的软榻上。
乌苏木指尖抚过自己日渐稳健的手腕,脉息里的虚浮正被满也速的汤药一点点熨平。
可眼前的黑暗仍是泼不灭的浓墨,那双眼曾映过草原的星辰与战场的烽烟,如今只剩一片沉寂的空茫。
针扎似的疼早没了,却比疼更磨人——他连焉瑾尘此刻是蹙眉还是垂眸,都再看不见。
他微微侧着头,耳廓动了动,捕捉着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自从眼睛看不见后,他的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锐,他总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脸贴在墙上细听隔壁焉瑾尘的动静。
细数他夜里咳嗽的次数。
“哈吉,今日的药。”满也速的声音低低响起,将一碗温热的药汁递到他手边。
乌苏木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,接过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,他却像毫无所觉,只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,“眼睛还是那样。”
“刺痛已经消了,毒却还没有清,需要时间你不要急……”满也速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迟疑,“眼下条件不好,或许……或许回到哈拉和林城,请大萨满再看看。”
乌苏木沉默着点头,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。
看不见的世界里,万物都成了模糊的轮廓和声音,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蒙眼射箭的游戏,那时他总能凭着风声射中靶心。
可如今,他害怕黑夜。
帐帘被“哗啦”一声掀开,巴图尔风风火火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