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铁笼里囚禁的日日夜夜,想起铁链锁着脚踝时磨出的血痕,想起乌苏木隔着栏杆看他时,眼里那既贪婪又复杂的光,他明明该恨的。
可刚才喊出那句话时,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。
至少在笼子里,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恨,可以蜷缩在角落舔舐伤口,不用像现在这样,被乌苏木的眼泪和哀求搅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,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被乌苏木攥住的手上。那只手粗糙、滚烫,带着伤,却攥得那样紧,像是怕他飞了。
而自己的手,明明在发抖,却没有立刻甩开。
“你凭什么不拆笼子?”焉瑾尘突然冷笑,“你不是喜欢看我像狗一样被关着吗?不是喜欢看我求饶吗?现在装什么好人!”
他想用最刻薄的话刺向对方,也刺向自己那颗摇摆不定的心。
他想用力抽回手,动作却泄了气,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那掌心的温度。
这细微的动作让他自己都唾弃——焉瑾尘,你怎么这么没骨气?
他毁了你的一切,你怎么还能对他有半分心软?
可转念又想起乌苏木那句“只要你听话,就保晋国降卒平安”,心脏又像被冰锥刺穿。
他不能恨得太彻底,他还有软肋握在这个男人手里。
“只有笼子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得像梦呓,“只有在笼子里,我才不用想这些…不用……”
不用想自己到底是恨他,还是早已在恨里,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牵绊。
乌苏木似乎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,攥着他的手突然松了松,却又立刻收紧,力道恰好不会弄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