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图尔……”焉瑾尘的声音从榻上传来,低沉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巴图尔……”
他不知道自己喊巴图尔来做什么。
是想让他拉开这个失了态的男人,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?
还是想借旁人之手,逼自己彻底斩断那点该死的牵绊?
他只知道,再看下去,他那点仅存的理智就要崩断了。
方才帐内失火,乌苏木为了抢这根发绳,竟不管不顾扑向燃着的帐幔,被火星燎了手背,连眼上的纱布都在混乱中蹭掉了。
此刻他就那样趴在地上,红肿的眼瞳对着焉瑾尘的方向,明明看不见,却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碍,直直射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玉儿,别扔它……”乌苏木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,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,“求你……我以后再不那样对你,别扔……”
这声“求你”,像重锤敲在焉瑾尘的心上,让他瞬间溃不成军。
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耳后的纱布。
他别过头,望着帐顶的狼皮纹路。
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滚烫的棉絮,又闷又痛。
他恨乌苏木的偏执,恨他的霸道,恨他毁了自己的家国,杀了他的亲人。
可他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到了这个地步,还是会因为他一句哀求,因为他被烫伤的手,因为他掌心里那截微不足道的发绳,心头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