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料到这个连汉字都认不全的蛮夷,竟偷偷记下了,还笨拙地学着写最难的小篆。
笔画间处处是修改的痕迹,有些字被墨团盖住,又在旁边重新写过,像个初学写字的孩童,指腹蹭过的地方,纸背微微发皱。
第二封信上是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”。墨迹浓淡不均,“骨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,划破了纸页,像道没愈合的伤口。
第三封只画了幅歪扭的画——两个并肩的人影在放风筝,一个披着披风(显然是乌苏木),一个穿着宽袖长袍(是他),旁边用蒙文标着字。
焉瑾尘虽看不懂,却认出那是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情,那么久远的事情,那是在晋国郊外的一处庄园。
乌苏木和他一起游玩,他们一起去放的风筝。
当时少年乌苏木非要跟他学做纸鸢,他说要做一只凤凰样子的,结果被他笑话说看起来像肥肥的母鸡。
焉瑾尘的指尖抚过那些笨拙的笔画,指腹蹭过被墨团盖住的“思”字,能摸到纸背凸起的修改痕迹。
乌苏木这个蛮夷,连表达心意都这么笨拙又执拗。
他突然想起乌苏木临行前那晚的温柔索取,对方看着他的眼神,像要把他刻进骨血里。
信纸从手中滑落,飘在炭盆边,火苗舔了舔纸角,他慌忙伸手去抢,指腹被烫得发红也没察觉。
最后一封的背面,还有几行更小的字,墨迹浅淡,像是快没墨时写的:“等我回来。她们在漠北牧场,安好。”
心口的闷痛骤然炸开,焉瑾尘捂住胸口喘不过气。
第56章 焉瑾尘危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