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们见了他总会红着脸低下头,画师为他画像时,总要反复描摹他耳垂上那颗朱砂痣痣。
可如今,这张脸却成了别人嘲讽的把柄,成了“金丝雀”“玩物”的注脚。
他想起乌苏木临走时编的那截发丝,黑红交织,被男人戴在腕间。
像根刺,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。
自己到底在做什么?
像条摇尾乞怜的狗,等着主人回家扔块骨头?
等乌苏木回来,给他一个虚妄的承诺,说“我带你去见母妃”,然后继续把他关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,用温柔的锁链捆住他的手脚?
还是等自己彻底变成这囚笼里的废物,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消失殆尽,最后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晋国的宫墙是什么颜色?
炭火渐渐弱了下去,帐内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。
焉瑾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那是乌苏木留下的,带着他身上的甘草香气,混杂着男人狂野味道,曾让他无比厌恶,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稳。
他将脸埋进披风里,深深吸了口气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,抓住那个会把他按在怀里说“等我”的男人,抓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暖。
可抓住的,只有满室的空寂。
他闭上眼,在心里轻轻数着数。一,二,三……十五。
乌苏木走了十五天了。
琮州的战事不知怎么样了,是捷报频传,还是陷入苦战?
那些晋国的士兵,此刻是不是正举着刀,对着乌苏木的军队砍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