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眼时,雕花木床的帐顶映入眼帘,熟悉的兰草香混着药味漫进鼻腔。
伤养了半个多月,关于秋山遇险的细节,他始终不愿深想,像是怕触碰什么滚烫的秘密。
那日表哥楚仁坐在床边削苹果,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,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:“子玉你真是吓死我了,我找到你时,那个乌苏木背着昏迷不醒的你,像头护崽的狼,说什么都不肯把你交给我。”
苹果皮“啪”地断了,楚仁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他浑身是伤,后背被石头划得没块好肉,却死死护着你,仿佛你是什么稀世珍宝。我让他先去治伤,他瞪着眼睛说‘要等太医先给小凤凰诊治’,那眼神凶得哟……”
楚仁顿了顿,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:“说真的,若他不是番邦蛮子,倒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。”
梦境中的焉瑾尘想开口询问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只能看着表哥的身影逐渐模糊,而乌苏木背着他在山间艰难行走的画面,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。
那宽阔的后背坚实而温暖,他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在颈窝,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震得他发颤,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任,像藤蔓缠上了古树,早已分不清彼此。
画面又晃了晃,落在了五年前的二皇子府邸。
琼花簌簌落在紫檀木躺椅边缘,淡白的花瓣粘在摊开的书卷上。
焉瑾尘烦躁地将书卷翻得哗啦作响,宣纸上的《论语》字迹却被院外此起彼伏的“咩咩”声搅得支离破碎。
五月的天闷得像口蒸笼,十五岁的少年扯松衣襟上的盘扣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,白玉般的耳垂热得泛着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