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也无从下手,只好开了几副安神的药方,便告辞离开了。

此时的上清宫,仿佛被一层沉重的沉寂所笼罩。

往日里弟子们熙熙攘攘的嬉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,大家都在为掌教的怪病忧心忡忡。然而,只有贺岁安这个当事人,依旧像往常一样,在三清殿前为弟子们授课。

后山的茶园一直被贺岁安悉心照料着,可夏季正是草木疯长的时节,仅仅三日没来,茶树下便又窜出了不少野草。

柳靖澜一直默默地跟在贺岁安身后,看着他拿起锄头,认真地除去杂草,还仔细地分辨着每一株茶树,口中念念有词:“这颗给阿澜,这颗给我,这颗给长老……”

他表现得和没事人一样,对柳靖澜亲昵得很,就如同以往好不容易盼到柳靖澜来的时候那般。

但柳靖澜心里明白,贺岁安不过是在强撑着,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惧怕自己从此一睡不起。

山上的花儿向着阳光肆意绽放,艳丽夺目。

贺岁安漫步其中,采集了一圈野花,精心地编成一个花环,然后轻柔地戴在柳靖澜的头上,满眼深情地说道:“我的阿澜真美。”说着,贺岁安伸手抚摸着柳靖澜的脸庞,指尖却不经意间触到了一滴泪。

“岁岁……我们去万药谷吧,那里一定有治疗你昏睡症的办法……”柳靖澜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。

贺岁安将那滴泪轻轻含入口中,沉默了半晌,缓缓说道:“好。”

雨滴敲打着窗棂的声音,将柳靖澜从浅睡中惊醒。

他猛地直起身子,一眼便看到盖在贺岁安身上的薄被滑落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