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靖澜牵着他走向崖边的秋千,去年秋日,两人又亲手削块新木板架上,绳结上还缠着贺岁安从四妹那偷来的红布条,上面写的话一直不许柳靖澜看,说那样就不灵了。
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袖,猎猎作响。但今天他们不是来荡秋千,而是要将手中木牌挂在旁边的楷木上。这是他们的约定,在一起的每一年,都要将刻着对方名字的木牌挂在树上。
“今年的还没刻。”
柳靖澜从袖中取出新削好的梨木牌,又拿出小巧刻刀递给他。
贺岁安指尖触到冰凉金属,忽然想起去年此刻,柳靖澜也是这样站在风里,眉眼温柔地看着他在木牌上落下名字。那时他跟王武他们本想干一票大的——清剿一窝山匪,结果却被山下镇民狼狈赶走。
后来灰溜溜回了云城,阿澜一番调查后,将那窝山匪的前身告知他。原是从前镇子上的人穷,被县官剥削,活不下去,家中青年便上山为匪,后来劫富济贫,才给镇子百姓开了条生路。也查出当初造谣匪徒祸害乡里的,正是一家不干正经买卖被劫持过的商行。
后来柳靖澜狠狠打压那家商行,为他出了这口恶气。而他在阿澜陪伴下,没过多久便重振旗鼓,重出江湖。
他握紧刻刀,在新木牌上落下“岁安”二字,笔画间带着微微颤抖。柳靖澜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肩窝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”贺岁安侧过头,鼻尖蹭到他温热脸颊,“幸好每次回头,你都在。”
刻刀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沙滩上。柳靖澜吻上他的唇时,尝到海风的咸涩与阳光的暖意。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,像极了岁月流淌的声音,不急不缓,却足以将所有不安温柔包裹。
暮色四合时,两人并肩走在回府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