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岁安想起无数个夜晚,看着攒铜板的罐子,倒出来的钱甚至不够买双新布鞋,更别提报答师父,让王婆婆过上好日子。

二十多年人生,师父传授的学识,自己日夜苦练的武艺,他人心血与自己努力,竟换不来一顿温饱。

“我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废物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却又无能为力,放下罐子,明天还得去码头扛包换饭吃。

心中酸楚涌上,一个本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忍不住落泪,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滚落。

柳靖澜没想到贺岁安如今这么容易哭,顿时自责起来,本想直来直去解除误会,却弄巧成拙。

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捧住贺岁安脸颊,抽出怀里绣竹帕子擦拭,可能贺岁安十几年没哭过,这一哭就止不住,很快泪如雨下。

“贺岁安,你怎么了,别哭啊,我不数落你了……”

他的安慰没起作用,贺岁安仍盯着他的脸不停掉眼泪,柳靖澜不知如何哄,只能试着用哄自家弟妹的方法,把人抱住,轻轻拍打后背安抚。

贺岁安顺势抱住柳靖澜,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,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诉说委屈。

“我也想回家,也想去看你,柳靖澜,你这样的大少爷怎会懂,我辛苦忙碌一个月,去掉开销就什么都做不了。我不敢说,不敢告诉师父:贺岁安在这偌大江湖中,连平民百姓都不如!我愧对他的栽培,也愧对王婆婆含辛茹苦把我养大!”

“所以我只能逃避,逃避你们,害怕让你们看到这么窝囊的贺岁安!”

他将这些年深埋心底的痛苦无奈一股脑倾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