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泛黄的账本递了过来。

“就比如上月殿下这篇岭南荔枝保鲜之法,使岭南财政收入倍增”

他从袖中抖出一卷岭南荔枝商路图,记的红线如蛛网般蔓延。

“原本三文钱一斤的荔枝,如今能卖到边关三十文,准确的路线还能减少运输时间和成本,《大乾风物志》的推广更使荔枝远售西域……”

“采果的姑娘们凑钱建了女学,运货的脚夫们盖起了砖房”

他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她:

“礼部整日说什么“牝鸡司晨”,道什么“乾坤颠倒”……

可真正在意底层百姓死活的……是殿下”

“那些酸儒总说殿下游山玩水,却不见多少垂髫小儿因这“玩水”吃上了饱饭?”

“殿下写浣衣女冻裂的十指,写绣娘熬瞎的双目才让人们开始意识到女子的困境”

“殿下写江南三位女掌柜合资开了织坊,陇西姑娘们组了马帮,杨门女将齐力剿匪,竟在京中掀起一阵热潮,都说要学殿下笔下的“巾帼英雄”,自己给自己挣个前程。”

“殿下您看,”

他笑着展开账册与游记,“您赏梅时偶遇的樵夫叹息,泛舟时船娘的无心闲谈”

“这些风花雪月里的只言片语,其实比朝廷更早摸到了民生的脉象。”

窗外夜色漫过宫墙,窗内灯火闪烁:“所以,是真社稷,还是假社稷,从来不在奏章里”

“而是在殿下不经意走过的烟火人间中。”

他忽而走近,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,将她轻拥入怀中。

宋幼宁被他圈在怀中,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
她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,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。

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,也从未有人看穿她风流外壳下真实的自己,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他是真的懂她,尽管只是冰山一脚,却也让她觉得足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