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与前些天类似的冷袭来,楚霜才在寒颤中收回了身体的主控权。
他缓缓睁眼,入眼的是病房熟悉的屋顶。
失去意识前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合,点亮他记忆拼图的唯一缺失,名为“苏信昭”。
“醒了,觉得怎么样?”是李谨仁的声音。
楚霜刚一动,额头生疼、后背也疼,他抬手摸脑袋——
“啪——”
李谨仁健步如飞蹿过来,一巴掌扇在他手背上:“别乱摸,你摔倒磕在椅子上,脑门子肿了个枣,咸鸭蛋那么大。对了,记忆芯片磕掉了。”
博士没太夸张——拜凝血障碍所赐。
“掉就掉了吧,我都想起来了,信昭呢?”楚霜讪笑着慢慢坐起来,化身丹顶鹤,环视一周没见人,“他什么毛病?”
李谨仁眨巴着眼睛看他:“哦,想起来了。你不恨他么?”他给楚霜做过脑部扫描,为求稳妥,明知故问。
楚霜低头看见左手拇指是一圈被金镶好的殷红,嘴角不明显地上扬:“恨他多累,恨不动啦……”
“你睡了一天多,有人担心了一天多,”李谨仁点开终端对助手吩咐,“跟那臭小子说,人醒了,让他过来。”
片刻,苏信昭在房门口扒头。
“他脑袋里的芯片不稳定,在持续细微放电,我只能先给他做微创手术、加一块辅助芯片,起码保障安全,”老李解释两句,往外走,才不想变成灯泡,被镶到墙上去,“难兄难弟有话赶快说,说完了好好休息。”
而直到老头出门,小苏还是站在门口,他想过去,又不敢。
他知道楚霜想起来了。
二人此时相见,好像该挥拳相向,也好像该痛哭流涕,宣誓不再辜负。
可与经历相比,爱或恨都苍白、不足够刻骨铭心。本该轰轰烈烈的情愫被磨圆棱角,化为切实的珍重,让二人相顾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