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霜看他不说话,眯了眯眼睛。
苏信昭只是看着他,眼仁像一汪清净又深邃的泉,把他的身影映在其中,柔和了他平日的凛冽。
古人说心明眼亮,楚霜深信不疑,有这样一双清透眼睛的人不可能满心嗔恶。
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看,或许是醉得厉害,他歪着头看还不够,居然忍不住轻轻抚在苏信昭鬓角上,力道轻得像是捧着。他伤了右手,为了防止撕裂戴着固定器。质地略硬的掌套被牵引绳带上劲,让楚霜的拇指只能以一种近乎放松的状态张开着。
这样的弧度,正好能拢住苏信昭半边脸颊。
他拇指极轻地掠过苏信昭的眼睛,与他满布薄茧的指腹相比,对方皮肤微凉、细腻。动作没有攻击性,依旧让年轻人脖子后面一层细小的绒毛悄悄起立站岗。
太温情了。
苏信昭难以置信地看楚霜,看到一个包容满含的笑。
将军眉眼弯弯,眼睛有几分朦胧不聚焦,比平时柔软太多,看得苏信昭咽了咽。
“怎么不说话?刚才抱我的时候你没这么腼腆的。”楚霜的声音很轻,嗓子有点沙,在极静的空间里缥缈得不真实。
他怀揣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恶劣,想把臭小子吓跑了事——跟我斗这种闷子,小屁孩你玩得起么?
小屁孩进门之前,设想过千万种安慰对方的方法,现在脑袋只剩一片空白。他的算计被对方一个动作扫干净。那人只像掸掸桌上的浮灰,就轻易在他心底搅起气旋,眨眼的功夫,如飓风冲天。
他克制着自己,还给对方一个甜笑,然后微微转动脸颊,像猫儿在安全的掌心里亲昵。
——烟味、药味、合着极淡的血腥气,变成了猫薄荷,让他沉醉地合上眼,捉住楚霜手腕,在他指根处吻下去。
柔软温润,一碰即离。
楚霜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光。他皱眉看苏信昭,可年轻人的视点落在他手上,落在他松散的领口,又或烫在他胸前,只是不与他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