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与此同时,楚浊还沉醉在喜悦中,即便他知道,对面是个素未谋面的无辜人。
他试探着去拉“儿子”的手。
手有真实的皮肤触感,可太过冰冷,那感觉像摸着一只套了人皮手套的机械手。
事实本来也是这样的。
楚浊鼓起勇气,捧起楚麟的脸:“为了再见到你……你知道爸爸付出过多少吗?还记得你小时候、刚会说话时,那时没有楚霜,也没有小螭……我跟你妈带着你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讲述四十多年前的过往。
“我很快也会把小螭医好,然后咱们一家三口……”
“爸,您对小霜的偏见要存到什么时候……”楚麟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别提他。”楚浊站起来了。
楚麟一噎,眼底闪着悲伤:“他不也是您的儿子么,为什么总是区别对待?”
楚浊出身很平常,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国研院的机甲师,养出楚麟是他毕生的骄傲。可十多年前他的骄傲死了,他好像也死了。
“那不……”
“一样”两个字没说出来,话被楚麟眼中的情绪一斩而断。
厌恶和恨清晰地贮存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。
“怎么了?”楚浊有点慌。
“爸……为了思念,你把我的四肢削去、把我的记忆篡改,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接受整形手术、接受颅内改造、这都是为了见你……爸爸。”
这话的逻辑不该属于“楚麟”。
可他还是以楚麟的身份称呼楚浊。
楚浊惊骇之后很快冷静。他安慰自己,这或许是记忆点覆盖不全面导致的混乱。现在,这副躯体里住了两副灵魂,会让“儿子”像双重人格障碍患者,导致融合不完善的人格抢夺躯体的控制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