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孩,刚才是你吗?”楚霜敲门。
屋里没反应,楚霜打算用终端开门。
他刚点亮界面,门“呼啦”一下开了。
苏信昭水鬼似的,从头到脚滴答水,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隐约透着身形轮廓和肉色。他整个人失魂落魄,脸色发惨,鼻子又流血了,被他抹得满手都是。
楚霜让他这鬼样子惊得抽凉气,但他没着急问,只是扶人进屋坐下,到卫生间拿来干毛巾和浴袍,先用毛巾揉揉对方的湿头发,跟着就要解他衣裳。
“我……”苏信昭被这动作招回半幅魂儿、往后缩,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他转过身迅速换衣服。
不过他动作再快,楚霜也看见了——年轻人身上有很多旧伤疤,交错盘布、深浅不一。
一段被扔进角落的记忆冒出头:二人在墨丘利初见时,给年轻人体检的医生提过,小苏身上有很多旧伤痕,多处骨骼有骨折后痊愈的增生痕,如果不是他三天两头打架,就是曾被虐待过。
楚霜当时听过没上心。
今天却是触目惊心了。
他想问、奈何时机不对,于是打算先叫老刘温一杯牛奶上来。
“别叫它、我没事……”苏信昭看出对方的意图,抬手按住楚霜手腕。
冰溜子一样的温度让楚霜皱眉,他看苏信昭,看到对方眼中的六神无主。
于楚霜而言,这类眼神不陌生,多见于军属得知亲人骤然离世、挣扎于信与不信之间。而最终,此类脑内博弈的结果总会是从拧巴自己到崩溃大哭的。
楚上将自以为知道苏信昭的个人经历,这孩子的爹是个星际游商,管生不管养的渣男一个,而他的母亲在他不到十岁时就病逝了。
“……做噩梦了?梦都是假的,”楚霜在苏信昭身边坐下,看到对方手背上的伤也有迸裂迹象、指骨关节隐约肿胀,“伤口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。”
他说完,要去拿医药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