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想转身就走。
或许是因为受伤,又或者是因为把自己的血换给了常泽,此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嗜血的渴望,简直想把面前的小徒弟剥皮拆骨囫囵吃了。
神灵是没有口腹之欲的,更遑论他从草木之中生灵,更不是食肉的物种。
在这个短暂的空隙里,折丹把前前后后的事盘算了个遍,最终将这莫名其妙的欲望归结于受伤和换血。
然而小徒弟溢于言表的急切又让他不能转身即走。
常泽拉住他的袖子,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,并没有看到血迹。他忽然想起曾经从折丹身上感受到的莫名的疲惫,又想到了他曾说过神力必将还给自然,忽然有了一个猜测:“师父,你……有什么难言之隐吗?”
折丹错愕,一时没有跟上他的想法:“什么?”
常泽斩钉截铁:“师父有什么不方便亲自动手的,都可以交给我,让我去做。”
原来他觉得这是别人的血?折丹失笑:“自然不是,你想什么呢。”
话一出口,他猛然意识到这猜测背后的杀机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常泽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,忙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师父……不要丢弃我。”
他的头垂了下来。
折丹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愧疚。自己这是是干什么呢?这不是天生地养的纯洁无瑕的神灵,而是在颠沛流离中长大的苦命的孩子。是的,只是一个孩子。想到此处,那种嗜血的渴望又涌了上来。他匆匆宽慰:“没有的事,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的确受了伤,要闭关一段时间,等我之后和你详说。”
他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想到那浓重的血腥气,常泽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,担忧地看着折丹远去的背影。
他当然不是觉得别人的血,那血分明和自己的一模一样。他只知道师父当初救了自己,至于究竟是如何救的,他总是避而不谈。他想到了,最初他爬树磨破了手指,师父就曾经用自己的血救了他……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