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了整整一天,头上凤冠压得脖颈发酸,身上霞帔又沉又闷,蔓萝只觉得腰酸背痛,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可喜娘们守在一旁,笑着说“盖头得等新郎官来掀”,硬是不让她碰那层红绸。

蔓萝饿得眼冒金星,从清晨到现在,粒米未进。

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,正委屈着,指尖触到锦被之下的东西——是喜娘他们撒的花生和红枣。

她眼珠一转,趁喜娘们转身说话的功夫,飞快地探手下去,抓了一把往嘴里塞。

花生得费劲嚼,红枣倒软糯,她鼓着腮帮子,边吃边小声嘀咕,语气里满是怨气:

“楚烬,你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,躲在前厅喝酒,怎么不喝死你?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滚回来,害得老娘饿肚皮……”

骂得正起劲儿,忽然觉得洞房里的喧闹声歇了。

喜娘们不知何时退了出去,周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
蔓萝心中微动,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往下看——一双云纹皂靴停在她眼前,靴面纤尘不染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,头上的红盖头便被轻轻撩起。

眼前豁然一亮,新郎官楚烬的脸近在咫尺。

今夜的他,卸去了往日沙场厮杀的阴鸷凌厉,墨发用红色发带束着,鬓角垂落几缕碎发,衬得眉眼愈发俊美。

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笑意,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,鼻梁高挺,薄唇微扬,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少年意气。

他盯着她,眸间先是闪过一丝惊艳——红烛映着她泛红的脸颊,凤冠下的眉眼又娇又俏,带着几分被抓包的慌乱,竟比平日里还要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