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朕便去替父皇守陵,在乾陵里了却残生。”

赫连枫的目光,再度落在萧南晏的脸上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:

“恨了半生,才懂那句‘帝王家最忌执念’。如今恩怨了了,心头反倒轻松得很……哪里还有什么恨?若说有,大概只剩恨自己,醒悟得太晚了。”
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香炉里的余烟还在袅袅盘旋。

萧南晏望着他苍白的脸,那些年的针锋相对、明枪暗箭在脑海中翻涌,忽地哑然失笑:

“你与本王之间恩怨太深,有你欠本王的,也有本王欠你的……好在,一切都已过去。”

萧南晏指尖轻轻摩挲诏书一角:”你早就想好了?”

“宫变那日,朕就想好了。”

赫连枫望着他,“朕没资格做皇帝,更没脸见九泉下的父皇。明明是自家的江山,险些沦丧于外人之手,朕罪有应得。只是……”

他看向窗外,“你代朕向夕颜……说声抱歉。这次之事,是朕对不住她。以后,朕绝不会再去打扰她,打扰……你们。”

萧南晏捏着诏书的手,微微一紧。

那些盘桓在心头多年的怨怼、猜忌、恨意,在这一刻忽然像被风吹散的烟,渐渐淡了。

他想起十四岁以前,两人还未卷入权斗,也曾一起在御花园的梨树下饮酒,赫连枫那时还笑着说:

“南晏,将来孤做了皇帝,你就做镇国大将军,咱们一起守着这天下。”

原来,有些东西,从未真正变过。

“诏书,本王不收。”

萧南晏轻笑一声,忽然抬手,将那份象征皇权的禅位诏书掷向殿角的火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