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卿冷笑,“他粮草本就依赖随军携带,烧了辎重,他必急着破城。届时让张威佯装不敌,弃守北城门,引他主力入城。”

他指尖划过城内的街巷分布图:

“我已让人在北街、望海楼一带设下滚石与火油,他入城越深,陷阱便越多,势必拖到摄政王班师回朝,让他们腹背受敌。”

安排完军务,他快步走回内室,看着榻上沉睡的玄玥与襁褓中的孩儿,眼底掠过一丝难过。

锦囊之中,萧南晏留下的妙计条条缜密,却唯独没算到,萧北承竟会用梦貘蛊这阴毒手段,加害他的妻儿。

玄玥尚有喘息之机,可等萧南晏回朝后,他再奔赴南疆寻觅解药,可他的儿子恐怕是熬不过去。

要救儿子性命,唯有即刻离开天启,带上儿子,星夜兼程赶往南疆采醒神草。

可他若走了,京中便无将才坐镇,父亲傅明垣一人孤掌难鸣,如何抵挡赫连枫的八万大军与城内乱党?玄玥,又有何人保护?

萧北承这招实在阴狠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竟是用他妻儿的性命作饵,逼他做出抉择。

萧南晏离京前,将兵符郑重交托于他,无疑是将天启江山与满城百姓的安危托付于他,这份信任重逾千斤。

可若眼睁睁看着儿子毒发身亡,玄玥醒来后,又怎能不恨他一世?

一边是家国重任,一边是骨肉亲情,傅云卿活了二十余年,头一次尝到这般情义两难的锥心之痛。

半晌过后,他缓缓弯下腰,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儿子。

小家伙不知是否感受到父亲的悲恸,竟微弱地动了动小手,青黑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衣襟。

傅云卿喉头哽咽,滚烫的泪水砸在婴儿的脸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