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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馆内,蔓萝倚在桌前,大快朵颐,嘴里塞着刚出锅的南昭特色玫瑰酥,还不忘朝对面的夕颜招手:

“夕颜,尝尝这个,比天启的甜酥多了!”

她一张娇俏的脸颊,因咀嚼微微鼓起,全然不见异国他乡的拘谨。

蔓萝远比夕颜幸运,她腹中的胎儿十分安分,除了偶尔泛起的恶心,未给她增添太多苦头。

大部分时间,她甚至忘记了,肚子里还多了一块肉,只顾自己潇洒。

倒是夕颜,面前的膳食冒着热气,她却终是未动分毫。

马车颠簸了十几日,本就严重的孕反愈发折磨人,再加心事重重,整个人越发的清瘦,多了一分形销骨立的纤弱美感,任谁也看不出,她曾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死士。

谢氏兄弟对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,知她们姐妹情深,一路上都是将她们安顿在一间房内作伴,两人十分感动。

如今,剔除死士的身份,两个人再也不用勾心斗角,打打杀杀,突然放松下来,反而辗转难眠,各自想着心事。

夕颜辗转反侧,望着帐顶暗纹,思绪飘回七岁以前在南昭的那段岁月,如今想来,恍如黄粱一梦般。

她忽然觉得,冥冥中,命运的丝线,早已将每个局内人悄悄缠绕。

明日,她就要踏入江都皇宫。

即便心里有八成的把握,又有襁褓作证,可未与南昭皇谢缜滴血认亲,她的心始终悬着。

倒不是在意公主这个身份,只是,这个世上,有谁不想知道自己是谁,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?谁又愿做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?

“还在胡思乱想?”

蔓萝只穿了一件藕色肚兜和同色亵裤,像只灵巧的猫儿钻进了她的被窝,身上还带着玫瑰酥的甜香。

夕颜心中狐疑,这丫头以前最不喜甜食,只爱吃肉,怎么近来口味变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