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,哪里还有半点那呼风唤雨、神通广大的摄政王威仪?”
傅云卿的声音因怒意而发颤,指着他渗血的后背骂道:
“你啊你,不要命了么!你也不想想,你母亲的棺椁还停在祠堂,你父皇的丧礼还等着你亲自操办,新帝登基大典的黄册,就在你书房压着。如今内忧外患,人心不稳,苏沁瑶和赫连枫网罗朝臣,虎视眈眈,整个天启的梁柱都系在你身上,你要为了一个女人,做那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之辈么?”
山风卷起萧南晏湿透的发丝,露出他额角方才磕碰出来的伤口。
他望着粼粼波光中,自己狼狈的倒影,眼前忽然闪过母亲的棺椁、爹爹赫连琮手中紧握的那枚同心结,终是收回了脚步。
“我已派出三千军兵沿水路搜寻。”
傅云卿放缓语气:
“找了这么久,始终未寻到她的下落,说不定,她还活在这世上。既然活着,你搞成这副鬼样子,不觉得可笑么?”
萧南晏盯着水面良久,直到艳阳高照,将湖面染成金黄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渍,指腹触到颊边的掌印,那刺痛竟让他找回几分清醒。
“回吧!”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千斤重。
见他终于想通,傅云卿长吁了一口气。
萧南晏转身时,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,傅云卿急忙上前扶住,触到那片滚烫的肌肤,才发现他竟在高烧。
回程的马车上,萧南晏半昏半醒间,偶尔盯着车窗外,那飞掠的树影间,似乎处处都是夕颜那张决绝的脸。
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浸湿了垫在身下的锦被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反复摩挲着手中那枚夕颜花玉坠——
那是从暗渠的淤泥里找到的,玉坠上的夕颜花瓣碎了一角,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……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