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玄冽的人走后,萧南晏握紧手中兵符,眸中的冷意,比天边欲坠的残月更冷三分。
夜色如墨,偌大的云丘围场,只剩下傅云卿与肃立的萧家军。
萧南晏缓缓转身,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青石地上,两具并排停放的尸身——
母亲苏纤柔身上盖着赫连琮的明黄龙袍,而赫连琮的身上,则覆着他常穿的那件玄色大氅,那是母亲苏纤柔亲手缝制。
萧南晏的喉头一哽,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。
周遭万籁俱寂,唯有甲叶摩擦的声响与簌簌的山风。
萧南晏噗通一声,直直跪倒,膝盖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就这样跪着向前,一步,两步……膝盖擦过碎石与枯枝,渗出血迹染红了衣摆,他却浑然不觉。
月光与火把的光交织,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一时间,母亲苏纤柔这二十几载的怜爱与温柔,赫连琮临终前那个欣慰到极致的眼神,一幕一幕地在他的眼前闪现。
直到跪行至两具尸身近前,他才停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许久,他才缓缓抬头。
素来如寒潭般冷冽的眸子里,此刻竟蓄满了泪光。
那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,像被狂风暴雨击碎的琉璃,碎得让人心惊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刚触到苏纤柔身上那龙袍的连缘,便再也忍不住哽咽:
”母亲,爹爹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语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