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南晏的声音发颤，指尖触到他越来越冷的肌肤，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了一把。

赫连琮咳出大口鲜血，望向观猎台上一脸死灰、呆若木鸡的赫连枫，拼尽全身力气攥住萧南晏的衣袖：

“他……是你的亲、亲弟弟，留他一命……”

萧南晏眼神一凛，却在看着赫连琮那期盼的眼神，终是微微颔首。

赫连琮似是再无挂牵，掌心里紧捏着那枚褪色的同心结，缓缓贴向胸口：

“死后……与你母亲……合葬……”

他一双眸子死死瞪着不远处那龙袍覆盖下的尸身，眼神渐渐涣散，紧攥着萧南晏袍袖的手，缓缓落下。

萧南晏知他生命已然走到了极限，俯身贴近他耳边，喉间哽咽地吐出赫连琮一直在等待的两个字：

“爹爹……”

赫连琮唇角凝着一丝释然的笑意，瞪大的双眼缓缓合上。

山风卷起满地落叶，掠过他染血的龙袍，也吹散了这位帝王半生的悔恨与未了的情殇。

萧南晏跪在他的尸身旁，只觉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。

一夕之间，他失去了生命中两位至亲，这份痛苦终将会伴随他的一生。

赫连琮的龙袍染血，尸身缓缓放在青砖上的刹那，整个云丘围场骤然死寂。

随即，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悲恸的哭喊，瞬间引爆全场——

观猎台上的二皇子赫连羽、三皇子赫连川，平素只知吃喝玩乐，从不参与皇权之争，此刻眼见自己的父皇身死，知道靠山已倒，亦是悲恸不已，率先跪倒号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