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南晏不耐地打断,额上青筋微微暴起,看得出,他亦是在极力忍耐。

今日这局中之局,确是他所作,他亦是想借着这局,弄明白一直以来的困惑。

自从几个月前,夕颜在焚音寺和皇宫之中,先后两次撞见母亲与皇帝的私会,他的心中,便已经起了猜疑。

他也曾几次试探母亲苏纤柔,可她始终不肯有点半松口,所以,今日亦将苏纤柔带至围场,故意要亲手杀死赫连琮,逼他的母亲说出真情。

若是她母亲眼见他杀赫连琮不置可否,那代表着赫连琮果真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,死有余辜,就算手刃了他也算替父报仇。

若是母亲出面阻扰,必会逼着她说出原委。

可是,真相果然是那般不堪。

“陛下以为,一句亲生父亲,便能抵消二十几载的恩怨?”

他的声音里淬着冰:

“母亲当年深爱着你,你却背弃了她,害她险些一尸两命。若你对她百分百的真爱,就算苏沁瑶算计你了又如何?换作是臣,必会将她杀之,再娶得心爱的女子。这般看来,你不够深爱母亲,还是皇权,对你来说更为重要。”

赫连琮脸色灰败如纸,萧南晏所言,何尝不是戳中了他的痛处。那些被他以“忠孝难两全”粉饰的过往,在亲生儿子的眼底,不过是薄情寡义的罪证。

看来,这个儿子,并未打算认下他这个亲生父亲。

萧南晏唇角浮起一抹讥诮:

“萧北承明知臣并非他的骨血,却仍娶了母亲,容下了母亲腹内的孩子,这曾经的十四载岁月里,他待臣若亲生。想必,他才是最爱母亲的男人,只有深爱,便会包容她的一切,甚至是别人的孩子。你说对罢,烛阴叔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