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用命护我周全,我无以为报。如今他去了,我便替他守护萧家,守护晏儿,直到我死!”
殿外更夫敲过五更,声声敲在赫连琮的心上。
他伸手想替苏纤柔理正发簪,却在触到发簪上镌刻的“永结同心”四字,骤然缩回——那是萧北承亲手为她雕的簪子,比他过往送的任何珠宝都要贵重千倍。
“柔儿,你终究是恨朕的,以这种决绝的方式,报复朕么?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破碎的哽咽。
十几岁时,两人相约踏春,田野山间追逐嬉戏,她在他的怀中,巧笑嫣然,两人许下山盟海誓,这一切,历历在目,却如梦幻泡影。
那时的他们,青春年少,总以为,爱恨都是天大的事,后来才明白,有些爱会被帝王家的金銮殿碾成齑粉。
苏纤柔的眸间,忽地染了一层霜色:
“恨?北承死了,死得那般凄惨,连一句道别都没能留给我。难道,我不该恨么?”
赫连琮的龙袍下摆簌簌发抖:
“朕何曾想过杀他?当年他若肯安安分分地做个富贵闲人,逍遥王爷,朕怎会痛下杀手?”
苏纤柔冷笑出声:
“你们赫连家的江山,哪一寸不是用萧氏的血铺的?你父皇那一代,便忌惮萧家的战功,将萧家的封地一缩再缩,到了北承这一代,就直接要赶尽杀绝么?”
赫连琮灰败的脸色上,忽地浮起一丝戾气:
“父皇确曾留有遗诏,谨防萧氏拥兵自重,必要时将其铲除。可是,朕一直念及与萧北承的兄弟情谊,也念及你……所以,一直未曾下手。若真想动他,早就下手,还能容得他的儿子羽翼浅丰么?”
“可是,你却还是下了毒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