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仞山上的这些东篱镇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慌,到躲避天灾得以存活的侥幸,现在看着外头的雨,已经变得麻木了。

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?

但更令人烦恼的是,如今东篱镇已变成了一片汪洋,大水还不知何时会退去,他们难道就一直在这山中躲灾么?

可若是离开这里,他们岂不是变成了流民?

有家便意味着有户籍,可成为流民,便意味着原先的户籍不再作数,若有城镇能接纳他们便还好些,若是没有,他们只能从良民沦为奴隶,日子只会过得比从前更苦。

要是太子殿下在这里就好了……

这是东篱镇百姓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。

回到黎棹藏身的洞穴,江眠发现江芷晴已经醒了过来。

江芷晴服下的安神药已过了药效,她迷迷糊糊醒来,立即就发现自己转移了一个地方。陌生的环境让江芷晴极为惊恐,她惊惶失措地向后躲藏,黎棹当即就上前去,抱着她安抚。

有黎棹在,江芷晴失控的情绪很快就安定了下来,因此见到江眠的时候,她看上去颇为镇定,还笑眯眯地朝江眠伸出手:“孩儿,孩儿……”

江眠上前摸了摸江芷晴的双手和脸颊,与她亲昵了一番,只是一双眼睛不时看向黎棹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
趁着江芷晴低头把玩石头的工夫,黎棹问道:“木槿有话想说?”

“爹爹,我……”江眠咬了咬下唇,“我想去找、找回大黄。”

她本想说去找萧璟承的下落,话到了嘴边,又变成了大黄。

知女莫若父,黎棹早已看穿她的想法,有意道:“不行,大水已将东篱镇淹没,到处都是一片汪洋,外面如此危险,我不能让你为了一条狗冒这样大的风险。”

“再说了,这里的病患还需要你,你忍心将他们弃之不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