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从尸体破烂不堪的脸上划过,经过他的身躯、双手、双足。

沈灵蕴笃定道:“这不是承儿。”

心中多日以来悬着的巨石总算彻底落了下来,她眼眶微微湿热,冷静地朝萧天驰分析道:“承儿的耳朵共有三道弯,你瞧这里,仅有两道。”

“你再看他脸上的伤口,前重后轻,且切口整齐细致,这显然是用兵刃划开的痕迹。”沈灵蕴声音微冷,“而伤口并未渗血,说明他是死去之后才被人划伤脸颊,目的便是毁去他的容貌,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来历。”

萧天驰轻轻点了点头,“还有呢?”

“他的死因,应当是窒息。”沈灵蕴说道,“他的嘴唇乌紫,眼球凸起,这是生前被人捂住口鼻才能有的迹象。”

“再有,他的双手无比粗糙,骨节粗大,掌心布满粗茧,和承儿那双手截然不同。”

她绕到冰棺后方,伸出手掌比对了一下,声音越发笃定:“还有他的双足,比承儿大了一寸,足底也有许多茧子,这应当是一个寻常农户,因为常常下地劳作,所以身材较为魁梧,手掌和足底都很粗糙。”

萧天驰一直看着她,看到她镇定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,心口微微发热。

这才是沈灵蕴该有的样子,而不是永远像一尊冰雕的神像那样,坐在椒房宫里看着旁人到她面前来炫耀自己可以得到帝王的恩宠。

她沈灵蕴,从来就不需要那些。

“正是如此。”他说道,“我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太子的尸首,可笑的是,卜华一见到这具尸体,就一口咬定他的身份,就连请来的仵作,也对我说,他是太子。”

“卜华?!”沈灵蕴一惊,“东篱镇的仵作认不出来也就罢了,卜华可是东宫右卫率,是承儿的亲信,他竟然没有认出这不是承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