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自己则悄然抽身。

他先浴房洗去一身酒气,又含了片清甜的柑橘净口,这才迫不及待地大步返回新房。

晚晴和云岫正伺候着,见侯爷回来,相视一笑,立刻识趣地躬身退下,还贴心地将门轻轻掩好。

谢惊澜抬眼望去,只见他的凝儿一身柔软的红衣,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,墨发如瀑垂落,在盈盈烛光下美得惊心。

他终于娶到了他的凝儿,夙愿得偿,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然而于这极致的满足之中,却潜藏着一缕患得患失之绪。

他与她的初见,实在算不得美好。

那是在他身中奇毒、神智昏聩之际,他将她拖入黑暗,将她当成了救命的解药,那般粗暴,那般不堪回首。

以致于后来她所承受的诸多痛苦与磨难,皆是由此而生。

尽管如今他予她万千珍重,可那最初的污浊与伤害,终究成了他心底一根无法拔除的刺。

他的凝儿,合该与世间所有寻常女子一样,心中向往的,原该是一段清风朗月、正大光明的相遇,而非在那样狼狈不堪的境地里,被迫与他的人生纠缠交织。

他不知,这份他视若珍宝的姻缘,于她而言,是否终究存着一份难以弥补的遗憾?

谢惊澜走至她跟前,屈膝半跪着,视线与她平齐,“怎么没先躺下歇着?今日折腾了这许久,可累着了?”

谢惊澜也穿了一身与温凝相衬的红色寝衣,墨色的长发并未束起,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。

额前几缕碎发不那么服帖地搭在眉骨之上,非但不显凌乱,反而冲淡了他平日的冷冽,平添了几分不羁的少年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