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渴望能与他并肩,至少,不能成为他的负累。
日复一日,秋去冬来,薄薄的白雪悄然覆盖了苑囿枯黄的草场。
当她终于能稳稳控着缰绳,催动身下的骏马,在那片寂静而广阔的旷野上纵情驰骋时,积蓄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冲垮了堤坝,她向着空无一人的远方喊道:
“侯爷,我会骑马了!我会骑马了!”
风声将她的呼喊送出去很远,却又寂寥地消散在旷野里。
她将脸伏在马儿温热起伏的鬃毛上,呜咽声再也压抑不住,
“谢惊澜…我会骑马了…你快回来…回来看看我啊…谢惊澜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,
“皇妹真是好兴致,这冰天雪地里,还在为远方的谢侯苦练骑术,真是情深意重,令人动容。”
温凝猛地一惊,倏然回头,只见太子负手而立,不知已在一旁看了多久。
太子踱近两步,目光扫过旷野,仿佛真的在感慨,“戍边艰苦,犹是苍梧的冬日,湿寒入骨,瘴疠潜行,缺医少药,蛮族更是如鬼魅般环伺。谢侯此番……怕是凶险万分。皇妹,”他看向她,语气似劝慰实为诅咒,“你可要早早有个准备才是。”
温凝迅速擦去泪痕,压下心头的惊悸与厌恶。
她拉住躁动的马缰,如寒冰的目光直直刺向太子,
“殿下是国之储君,当知谨言慎行。边关将士正在浴血奋战,殿下却在此妄议主帅安危,甚至……以这等不吉之言诅咒国之栋梁,此举,岂非令戍边将士寒心,令天下人耻笑!”
太子闻言,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没想到,皇妹平日里瞧着温婉,倒是个伶牙俐齿的。”
他阴恻恻地补上一句,“谢侯确是百年难遇的将才……只可惜啊,站错了队。本王只是来好心提醒皇妹,这凛冽寒风,吹送来的……可不会是什么吉讯。”
随即他冷笑一声,转身而去,徒留一地森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