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假之末,他大半的思绪,也早已转向年关之后可能会要到来的风波。
谢惊澜心中思忖:皇后或许会因忌惮往日阴私败露而暂且安分,又或许早已备好了一番说辞,定要拿温凝的身世大做文章。
种种可能,他都推演过无数种应对之策。
他甚至想过最决绝的一步,不惜将神医蔡回春暴露于人前,令其直面天听,将当年渌昭仪一案的真相与太子的勾当彻底撕开在圣上面前,再佐以这些年暗中搜罗的诸多实证,一举扳倒东宫,永绝后患。
他自忖运筹帷幄,算计了所有,可他千算万算,唯独漏算了一点。
人心!尤其是帝王之心!
他预想了所有阴谋与攻讦,却万万没有料到,等待他二人的,并非雷霆震怒与血雨腥风,而是一道不容抗拒的“父爱”。
公主,自然就应该住在皇宫里。
一道朱红宫墙,忽然成了他最无力逾越的屏障。
他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力量,在一份名正言顺的“恩宠”面前,都会显得那般苍白无力。
从前他千方百计拒绝赐婚,之后怕是要百般求娶这位“公主”了。
……
正月十六,年节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,一丝肃杀已悄然蔓延。
青锋步履匆匆地进入书房禀报,“侯爷,蔡先生所居的别院昨夜走水了,那火势猛烈,现已尽数化为焦土,片瓦无存。”
谢惊澜静坐案后,闻言,指尖的白玉扳指轻轻一转。
他未抬头,只淡淡道:“有些人,还是按捺不住了。”
一个身有腿疾,神智昏聩之人,悄无声息地葬身于一场意外大火,听起来,倒是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