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愔儿,自打记事起就在宫里生活。
宫里的日子不好过,下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。
可我尤其不同,他们说我父亲玷污了娘娘,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,而我是罪人的种,便是人下人的日子也没得过。
我小小的身影在四季更迭间穿梭,卑微地辗转于贵人们的脚下。
冬天洗衣,冰水割手,睡在柴房草堆里听寒风哭号。
夏日蹲在墙角洗恭桶,粪水混着汗珠子往下淌,蚊虫在溃烂的伤口上结巢。
开春梅雨下个不停,旧伤泡得发白溃烂,跪在泥地里拔草。
秋天扫叶拣果,指尖裂得钻心疼,直挪到月上树梢。
饭是馊的,衣是破的,谁都能来踩一脚,再骂两句小贱人,稍一偷懒便要挨藤条。
我那时总在想,好日子是什么样的?
是不是能有双不冻脚的鞋,能有口热乎的饭?
可我从没见过,也没吃过。
在宫里的日子好孤独,好无助。
直到被调来了栖梅园。
总有个俊朗的男人常来,每次都指名要我侍奉。
他说喜欢我这头乌发,软得像朵云,每次来都要摩挲半晌,临走时还要用金剪子裁下一小缕,仔细收入贴身的荷包里。
后来他教我识字,拿着这梅园的枝桠,在雪地上划写我的名字。
愔,释安也。
我的指尖冻得发僵,却贪恋他掌心的温度,竟希望这场雪永远不要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