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坐在堂上,瞧着这一屋子热络的笑脸,心里明镜似的,只慢悠悠地抿了口茶,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三房堂嫂也不是个坐得住的,在府里转了半天,正牵着孩子在跨院的月洞门边歇脚,眼尾余光瞥见抄手游廊那头走来两个人影。
那女子穿着素净,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。
还有身侧那孩子,粉雕玉琢的,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石,小小年纪鼻梁挺括,唇线分明,竟有种说不出的灵秀。
堂嫂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来者皆是竞争对手。
这几日瞧了不少旁支的孩子,原以为自家小宝已是拔尖的,可跟眼前这孩子一比,竟像是粗瓷碗比着玉净瓶,霎时落了下乘。
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,一股莫名的不痛快涌上来,脚步已先于心思迈了过去。
“这位娘子请留步。”她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在温凝和夕宝身上来回打量,“瞧着面生得很,娘子是哪个房头的亲戚?之前倒没见过你呢。”
夕宝见了人,未等娘亲示意,便已规规矩矩作了个揖,“给夫人请安~”
他声音清亮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,小模样既乖巧又体面。
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过来,一点不怕生,反倒透着股机灵劲儿,衬得他本就周正的眉眼越发讨喜。
堂嫂愣了一下,没料到这孩子这般大方有礼。
她自家那小子被衬得愈发怯生生的,只往她身后躲,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。
她心里那点不痛快又翻涌上来,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,“这孩子,倒会说话。”
温凝摸了摸儿子的头,抬眼看向堂嫂,温和却疏离地福了福身,“民妇并非府中亲戚,只是在此暂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