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,这一路颠簸,他没睡安稳,却牢牢记着嬷嬷的话,没敢哭闹。
她只听嬷嬷说,娘亲受伤了,安远侯府有最好的大夫,能让娘亲快快好起来。
嬷嬷还特意跟他讲了老夫人的事,知道老夫人是这府里最尊贵的长辈,待人和善慈悲,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敬重她的。
嬷嬷让他见了老夫人要懂规矩,在府里不可大声喧哗,要不然,娘亲就不好在这养伤了。
夕宝仰着小脸,望着眼前这位鬓发银白的老婆婆,想起嬷嬷路上的嘱咐,连忙依着学过的规矩,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,“夕宝~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奶声奶气的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。
老夫人见跪在地上的小团子抬起头来,本欲应下便离开,目光却在触及那张小脸的瞬间凝住了。
她指尖紧紧捻着佛珠,保养得宜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。
这孩子!
这孩子的眉眼、鼻梁,怎和澜儿小时候这般相像!
身后的周嬷嬷察觉到老夫人的神色不对,以为是看到这孩子动了怒。
她慌忙往前凑了两步,双手虚虚拢在老夫人臂弯旁,想把这茬揭过去,“老夫人,晨起风凉,露气还重着呢,您需得仔细伤了身子,快些进屋里歇着吧。”
两个嬷嬷互相交换了眼色,心里禁不住转了七八个弯。
老夫人忽然轻拂开周嬷嬷的搀扶,目光依旧落在夕宝脸上,声音则转向了一旁的薛嬷嬷,“这是那柳家的孩子?”
薛嬷嬷偷眼瞅了瞅老夫人沉得像深潭的脸色,半晌才怯怯的从喉咙里挤岀一句话。
“回老夫人,是。”
夕宝今日上身套着件半新的茶褐色棉布坎肩,浆洗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