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嬷嬷低头一瞧,见姑娘素色裙裾上,已隐隐洇出一片暗色水痕。

“姑娘别慌,这会儿且早着呢。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半扶半抱地搀着温凝往床边挪。

“姑娘别怕,疼的时候就匀匀气,吸气要深,呼气要缓,就像先前教你的那样。”

她将温凝安置在铺好的厚褥子上,擦过她汗湿的额发。

“姑娘先在这躺着,我去烧些热水备着,有什么事大喊一声我就能听见。”

温凝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嬷嬷你去吧,横竖都要走这一遭,我撑得住!”

薛嬷嬷将灶膛里填满了柴,就听院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,伴随着季香兰爽朗的声音,“嬷嬷,姑娘,我来送除夕的饺子来了!”

嬷嬷一愣,快步去开门,只见季香兰端着个盖着棉布的大碗站在门口,“刚出锅的,热乎着呢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
再看嬷嬷手里攥着的布巾,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
“要生啦?”

薛嬷嬷见季香兰来了,也不由得安心不少,“你来得正好,快和我搭把手!”

季香兰也不含糊,把大碗往门边的矮凳上一放,撸了撸袖子道:“嬷嬷您有经验,您去守着娘子,我去多烧些热水备着!”

这静了一冬的小院,忽地在这除夕夜热闹起来。

三个女人,一台戏。

一个疼得咬牙硬撑,一个稳如定海神针,一个风风火火满院跑。

薛嬷嬷半跪在床前,布巾往热水里一浸一拧。

温凝死死扒住床沿,阵痛也来得愈发频繁。

她按照嬷嬷的方法不断呼吸,用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