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下子坐起来。
怎么睡着了?这是睡了多久。
她好像做梦了。
梦里她看见张献跪坐在雾中,背后由一把透明的剑凌空插入,冰棱似的剑尖从前胸透出。
他黑色的眼睛半睁着,发尾在雾中浮荡得如同一片氤氲的黑云。
魔鬼一样的天神在天后面张牙舞爪,红色的眼睛像血珠一样颤巍巍地要往下滴。
她挥着火把驱散夜雾,没有试图去拔剑,她只是大声问他有没有话要对她说。
他没有任何回答,这让她无比失落。
梦中的桑蕴忽然意识到,她为什么执着地要救他。
不是愧疚,不是同情,不是什么热血同门侠义。
她……她只是想见他,想和他对话,想问他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有的人可以追一个念头追到天涯海角。
她就是要追。
桑蕴揉着昏沉的额头,想要起床。
床边有个小小的香炉,里面只有一簇燃尽的香灰。很像在家里山淞给她点的那种。
早晨她带着张献逃跑,却让山淞逮个正着。
放她离开的时念因此遭到华明痛骂。
对方似乎准备将此事上报给金长老,慷慨陈词纵横仙君渎职一二三事。
当时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精彩。
桑蕴叹口气。
她觉得纵横仙君是有些倒霉,她平时挺少害到人的,他算一个。
张献算半个吧。
“桑蕴。”
桑蕴整理头发的手顿住了。
她切切实实听到有人在叫她。
不是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