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头,看见一双熟悉的金色眼睛,此时那双眼睛慢慢发红,似乎发了狠,快要落泪。
吴二娘心里有些慌,想叫她放手。
“吴二娘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哑女儿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,那些阴森的话语像是从地狱裂缝中挤出来,
“你捅我这一刀,最让我痛。”
吴二娘一开始听不懂,还当她发癫。
后来乍然想通了。
她当然知道吴阿白因为结婚这件事恨着她。
可——
自己生了个跟鬼一样的闺女,从小给她饭吃,供她长大。如今不过是要她嫁人,要她也为自己做点事,何来捅刀?
谁家女儿不嫁人,嫁给谁又有什么两样?
嫁出去和死去又有什么两样!
吴二娘一瞬间想了这许多,心也横起来,她苍瘦的手指成爪,用力朝吴阿白身上抓去。
像平时每一次不听话犯错揍她一样。
然而下一瞬,她就被那只手按进了黑洞中,她没有想到,那白皙小巧的一只手那么难以挣脱。
原来吴阿白已经这么有力气。
世界猛地从她眼前消失。
那些怨恨和亲情,陪伴与愤怒,都随着黑洞中喷涌而出的大风一起远去了。
水声时而淅淅,时而澎湃,月亮刚刚还在吴阿白正脸,照得她的脸白灿灿的,过了会便移到了左侧,她看见自己左脸的影子投在右脸,惨白的皮肤上也有了蓝色。
风冻得她鼻尖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