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页

“我怕你知道我清醒,就不再那样对我好了。”

这许多天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,嗓音低低的,有些哑,话语里藏着低微,桑蕴却一丝怜惜都没有:

“你看人真准。”

她吸了口气,似是忍了又忍。

最后怒而转身,冷冷地盯住他:“你身为玄清门掌门之徒,年纪轻轻封至仙君,天意指定的门派继承人,却,”

她简直忍不住嘴角的冷笑:“却因贪图玩乐人间,装傻充楞,置门派数万人安危于不顾,你莫非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搭救吗?”

“我为了能让你清醒,做好了万里奔赴找寻张昼的准备,一路带着你从玄清门下山,穿过城镇荒野,受了多少折磨,你呢?”

桑蕴步步逼视,发间的银簪迎着月光激明闪烁,“从前你教我循规守矩,现在你呢,视礼法为何物?视职责为何物?”

在她说第一句话开始,张献眼中的热切便滴落了,他无限冷静地垂眸看向黑色水面,冰冷的河水一波波撞着他的胸口。

“我不能,只是张献吗?”他轻轻问。

桑蕴转身走向岸边,河水哗啦啦响,月影在她周围冷波粼粼。

“桑蕴。”

他最后还是唤了她一声,那声音是低不可闻的,好像他自己也知道,没有任何人在意。

桑蕴在夜风中奔跑,浑身冻得疼,最终在洪大师家外墙的一个角落找到吴阿白。

吴阿白大惊失色:“我还以为你死了!我都预备好给你的麻袋了。”

“那你太小瞧我了。”桑蕴冷呼呼地朝她身上贴,“先带我去换衣服。”

将这一身沉重嫁衣扒下还挺费力,偏偏吴阿白还在旁边多嘴:“嫁人是什么感觉?”

桑蕴生气道:“我哪有嫁人?那只是一个男鬼,我都没看清他的脸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。你那情人还挺难受的。”吴阿白说,“我看他一整天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”

“和他就更没关系了。”桑蕴冷哼,“说不准我和那男鬼的关系还要比他更近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