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蕴却被这句话燃起了无限力气,他们携手往一个方向而去。
空旷的山间又吹起猛烈的风,恰巧顺着他们奔跑的方向,持久有力地推着他们的背。
仿佛一路霉运中难得的顺风车。
开小差似的,她心里咂摸出些小小的幸运来,并为此而高兴。
她觉得自己也不算特别倒霉了。
特别是找到那座明月湖——漂亮的湖水和风景,一切清澈得宛如水晶,连喧嚣可怖的黑夜都变成了漂亮的背景。
她真的高兴起来,想要去抱张献,让他先下去。
却抱了个空。
她看见张献温温柔柔地笑着——他从来不这么笑,再开心也都是清冷矜持的,仿佛隔着一层霜。
她听见他明晃晃地哄她:“你先去吧,我一直跟在你后面。”
无论如何桑蕴也不肯主动当个傻子,她不屈不挠:“一起,我有避水咒,你还省力。”
这回张献是真的不肯迁就她了:“去吧,别再怕了。”
桑蕴只觉得委屈。
凭什么叫她别怕?
明明很简单的,只要他陪着她,就不用怕了,为什么非要她当个不会害怕的人?
她就是一个,无能的、懦弱的、一击即溃的蚂蚁虫子扑棱蛾子,她为什么非要强大非要厉害非要顶天立地?
不厉害的人就不能窝囊地活着?
桑蕴用尽手段威胁他,笼络他,谄媚他:“帮帮我吧,师兄,我没你不行的。”
然后她就看见那温暖的笑意潮湿了,明明还没有入水,水汽已经弥散在他们两双眼睛中间。
张献不忍心再劝她勇敢,但现实总能让她放下痴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