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没有听到声音。
她怔了怔,调整了下姿势。
然后又俯身听。
张献见到她咬着下唇,歪着头在他怀里听来听去,时不时不安地往后看一眼,不知道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,偏偏眼睛又亮得像冬崖上的雪,沉静又坚定。
他忽然开始不甘心只活百日。
张献静静地望着桑蕴,他忽然有了各种各样的念头。
比如和她去人间走一走,见见所谓的江湖异事。
比如干脆就归隐山林,当两个心无旁骛的农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或者就还和之前一样,在门派中各司其职,见面了可以点点头,打声招呼。假装不熟。
但这些无一不需要时间。
若是有得选,他想冲九镜试试。
他好像愿意接受那份被安排的命运了。
只要活着,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。
下一刻,他看见桑蕴猛地抬起头,那双总是散漫的眼睛睁得滚圆,长明烛火映在其中,蜡融成滚落的泪珠。
她的声音又轻又抖:“这里是什么声音?”
她在听的声音是心脏。
张献抬手抱着她,闭眼去听。最先听到的是她不平稳的呼吸,一声声的抽泣,随后听到她的心跳,咚咚咚像小鼓。
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