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道张献当时被穿胸一箭,怎么刚好就掉在了她身边,刚好就一睁眼看见了旁边的周齐世,和他脸上插着的刀——这把刀他自然认得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对她透出怒气,伤势被激得更加严重,他一时间难以起身,隔着雨幕逼视她:“胡闹!”
桑蕴原本想去看他的伤,被这样放冷箭似的痛骂,脸色沉得比他还吓人:“他得罪了我,不杀他,难道要留着他日后来害我?”
“放肆!”
知道她野性难驯,但从来没想过她会随意伤人,这样不瞻前不顾后,日后岂非要闯下大祸。
张献气息难平,那点好容易凝起的灵气全部溃散,他怒意更甚:
“你我都是玄清门同宗,修仙无亲无情,同门便是手足同袍,人心复杂,打闹磕碰在所难免,血海深仇也不无可能,然而你自己个人思绪决断,如何知晓是否公允?是非对错都有刑务公堂为你定夺,私斗、仇杀、报复种种行为就是有错!”
“我没错!”
桑蕴猛地倾身过来,双眼死死摁住他,抬手按住他胸口伤处:“既然你想抓我给他偿命,那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!”
惊怒痛意涌上,张献手指扣紧剑柄,指节发白紧绷,似乎下一秒便要暴起搏杀,可抬头与桑蕴那双眼睛逼视对峙几息后,最终只是闭上眼:“……你年纪尚小,言行有失,教化不足,是师门之过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看见那仰面任她作为的模样,桑蕴只觉比被抽一巴掌还要火大,“你这么明通情礼,那我让你看看,什么才叫真的教化不足……”
隐隐的,后方无中生有一道奇怪的声响,视线中张献的脸色顿变。
桑蕴正要回头,手指还没碰到的碎星剑已经骤然出鞘,寒气喷薄而出,一股凶悍灵气从身下猛地绽开,极快极轻的冷光闪过,当啷碰撞声炸响,还未看清形势,又是三道长虹从天际飞来!
火星喷溅炸裂如闪电,她眼前一片白茫茫,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张献!”
没有人回应她,她甩着头将短暂的失明甩开,只看到前方一黑一白身影不断猛烈冲撞,火花光华激烈飞射,在蕴足了力气后的最后一次撞击后,两道影子齐齐向后倒飞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