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睫遮住眼睛,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眼神。
滚动着无数暗潮的,别人以为早就死去多年的一汪玄冰暗泉。
直到。
一只膝盖猛地提膝踹上他的腹部。
他惊惧着后退,额前黑发扬起。
眼前一切都清晰到令人恐惧,他的手快要颤抖,覆上了自己右眼。
哪有什么纱带。
被深深压陷在床被里的人手脚乱蹬,过了会才奋力爬起来,一把扯掉脸上绑着的发带。
发带后面是一双愤怒的眼睛。
张献呆住了,不敢看她,可又被她猛烈地逼视。
一切真实到灼热,从脑后抽开发带的动作,手掌收紧的蛮力,身体相贴的触感,唇齿相缠的粗喘。
都是他做的。
不是做梦。
张献听到自己呼吸加重,他做了错事。
桑蕴正在对他愤怒,眼睛里浓烈的凶狠,紧抿着怒意的嘴唇。
——这些情绪全部都对准他一个人。
他的心快要战栗起来。
很难说清是愧疚还是恐惧。
或是兴奋。
以她的性格,会怎么样对他?
骂他无耻、下作、卑贱,或者,干脆啐他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狗杂种。
再扑上来撕咬殴打,将他的脖子啃得一个个血印。
——那是他对桑蕴的了解,与外在表现不同,她足够凶狠。
他认得她骨子里那些,隐秘的,浓烈的,对这个世界持之以恒反抗的,桀骜与血性。
受到羞辱,她必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