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饮再能隐忍,也容不得人这般轻贱自己颜面,此刻也愤极了,“程羡之!你既当老夫还是你的先生,纵然雪儿有千万种错,她腹中还有你的孩子,你这般绝情,当真不顾师生情分,不顾两家交情,又何至于此?”
“公孙雪腹中的孩子并非我的,先生府里私兵闯了学生的府邸,要杀了我的人,不知先生又要如何看待这所谓的情分?”
此话一出,公孙饮怒斥,茶盏碎了一地,水珠溅在他眼睫,程羡之纹丝不动,“先生不必动怒,今日上门,就只为一件事。”他将休书往前挪了些。
公孙饮似有不明,“什么叫孩子不是你的?”
“休书,我留下。”程羡之起身,不容商量的气势。
“哼,”公孙饮再难装下去,“如今你势不同了,老夫的话已无用。是我教女无方,夫家不容。”
“可姜党还存,你又何必急着撇清两家关系?”
“公孙雪腹中孩子的父亲,是姜青生!”程羡之道。
“先生是要我留下姜家子嗣,做我程家嫡子?”
“若非念着先生昔日恩情,今日送来的就不是完好无缺的公孙雪,也不会仅是一纸休书。”
公孙饮若要纠缠,他大有耐心与之周旋。
“那刑部里的府兵,过了一遍章程,学生自会送回。至于明日含章殿上的奏折,才是先生此刻该忧心的事。”
程羡之拱手,面色如常作辞,公孙饮胡须气得直颤,摁在扶手的掌心发紫,双目干涩发红,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容早已狰狞不堪,程羡之的话说得没有余地,倘若不接这休书,那就怪不得他了。
从中书令府出来,程羡之未急着回府,入宫去了广陵殿,滨州官道公务按章程上报即可,李庭风身子抱恙,却撑着精神处理朝政,程羡之意要将谢昭前往西北的日程提前,以免夜长梦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