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袍子上雪还没抖干净,大步跨入内室,门猛地一下推开,狂风灌入,吹起公孙雪一缕发丝,她正捧着碗热粥,虚虚地望着那满身戾气的人。
“主,主君?”公孙雪心虚问,“您这是?”
身上的疲惫和从虎背山回来的凌乱一望无际,他嗓音沉重,尽量克制着不失态。
“钦天监的邸报送到府里,你一早就看过了,明知前夜有雪将至,为何还以恩胁迫,让陆听晚上山取什么龙涎草?”
公孙雪这才知晓他是前来问罪的,起身镇定解释说:“何太医说主君的伤势要养,非龙涎草不可治,我自知有对不住您,可雪儿的心意从未改变,若雪儿能去虎背山为主君取来龙涎草,又何必让陆听晚去寻。”
“府中那么多人可以差遣,为何独独她一个?”
“公孙雪,你是何居心,我程羡之并非不知,只是想给先生留几分昔日情面,倘若你一而再再而三触及我的底线,我不保证还能善待你。”
程羡之终于掀开伪装,全然不顾情分,公孙雪积恨已久,也再难端着那副善解人意的温婉,“程羡之!你怎可对我如此绝情?陆听晚欠了你的情,她替你取回龙涎草有何不可?”
见他一脸凶狠,仿若恨不得要手刃自己,她便更觉可笑,“怎么,心疼了?”
“大人自诩光明磊落,若是问心无愧,怎么不敢承认呢?你若喜欢陆听晚,一早承认了,雪儿又能如何呢?为何非要以这种方式哄骗我,一边告知你是爱我的,你不厌恶陆听晚陆家女身份,一边又断不干净与她纠缠,陆听晚都要走了,你为何一定要把她带回来,为什么!”
程羡之深吸气,“我的事,你没资格过问!”
“倘若再有此事发生,无需等你生下孩子,我程府已留不住你,这是最后一次警告,但若你不聪明,那就怪不得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