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羡之那副靶子被苍术移到了雁声堂,木桩还是那个木桩,靶子已经换了许多次。
春意在雁声堂欲渐浓郁,原先枯了的藤枝也冒出许多嫩叶,她便坐在庭院里,享着清风与翠郁的清凉,那张桃木桌上刻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刀痕,都是她拆卸和组装臂弩间刻上的痕迹。
木屑残黏在衣裳里,风一缭,满园都是细碎。
雁声堂也在宁静惬意下迎来了久违的人。
一双黑靴绣着滚金纹,长袍碰到碎屑里,闯入陆听晚眼底,原本光亮被遮了,陆听晚这才不情愿抬眸。
正好一束暖阳从他身后投射过来,侥幸穿来的光晃了她星眸,那人就沐浴光线下,定定俯视自己,冷酷中五官的立体显而易见。
她呆愣了须臾,抬手似有嫌弃的意思,推开了人说:“你挡着我的光了。”
这次重回京都,陆听晚对程羡之似乎不再那么怕了,若他觉着自己有不敬之意,还得他自己海涵,若是海涵不了,她也不会像公孙雪那般卑躬屈膝的捧着敬着。
也正如此,言谈举止间,似乎显得更是随意,程羡之也不在乎她的这些变化,只要她安分守己就行。
他也不急着说话,从她手中拿过臂弩,打量上下,才淡淡开口:“这弩若是让工部批量锻造,你觉着可行吗?”
“你跟我说话吗?”陆听晚观测四周,不由来问。
“这还有旁人吗?”程羡之耐心道。
“工部能不能锻造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陆听晚将木桌上的碎屑扫到一块,“这事你该问工部的人才对。”
再说,工部任职的都是能工巧匠,谢昭条件有限都能造出来的东西,工部怎会造不出来?只要图纸给了,假以时日,便能水到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