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寨的弟兄们举杯庆贺,她从酒席里被敬了一轮,手心里攥着寨民送上的福袋,是用草绳编制的,系了红丝带,福袋了装了几个铜钱,用作辟邪的,那是寨民给她的祈愿。
谢昭与白图在众人簇拥里酒杯不下,青要山的圆月笼罩草舍。在白塔寨的数月,她寻了事舒心度日,逐渐的,京都过往碎事,慢慢覆上一层暗淡,不知会在哪个不眠的长夜,或是繁闹的酒后,终将消散。
她在尝试接受成为白塔寨的一员,可始终内心还是只能以外来者的身份观测白塔寨的前路。陆听晚深知,谢昭和白图等人不会有好下场,山匪不会停止抢掠的步伐,最终仍会走上与朝廷正面交锋的对立。
而她在这深水里,唯有寻一处小舟,渡过长河,抵达彼岸。
倘若白塔寨不是山匪当家,或许这也能算个好去处。
正因她落入白图手里,没能抵达江陵,京都的人才一直寻不到她的下落。
在思绪被拉成长河,无数星点也在灯火通明的寨子里显得暗淡,她举杯对月,饮下杯中最后一口。
谢昭透过人群,目光定在远处栏杆的孤影,身影再次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。
陆听晚只觉身后的风停了,撑栏处的酒杯压下一股力量,往下沉。
捏着杯子的手心倏然握紧,同时抬眸望去,谢昭正往她酒杯里斟酒。
深邃的五官在灯火与月色交融下显得格外立体,裹着素日难见的惆怅,陆听晚仿若从一双深眸里读懂些什么,又好像读不透。
“你,在想什么?”谢昭双肘撑栏,陆听晚明显感觉整个栏杆受力下压,她收了收倚在栏杆处的重量,直起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