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于家,虽然心下已有准备,但千灯看见他们一家四口捡拾残存的断砖和焦黑的木头,在废墟上临时搭了个窝棚,一领竹席子用石头压在棚顶,勉强遮蔽风雨,心下难免凄恻。
千灯问于广陵:“你们一家在这里,如何度日?”
于广陵忙道:“我们已向族人求告,族老说,父母弟弟可暂时去宗祠住宿。”
千灯有些诧异,问:“那你呢?”
于广陵还没回答,窝棚中出来两个五十来岁的男女,看模样应该是于家父母。
他们拿着杆子去顶竹席子的凹处,生怕积水压垮了棚顶,一抬头看见儿子带着个不认识的少年郎过来,立即冲他嚷道:“快过来搭把手!你弟还在里面睡觉,枕头被褥都淋湿了!”
于广陵当着县主的面被父母呵斥,无措地看看千灯,赶紧红着脸应了,接过杆子将积水顶下去。
在哗哗的水声中,千灯看到棚内躺着个少年,他厌烦地捂住耳朵,缩起身子在潮湿的被褥内不肯出来。
而外面的于家二老对于广陵道:“这雨下个没完,你弟弟身上都起疹子了,我们这两日便住到族长家里去,你就去昌化王府借住吧。”
于广陵张张嘴,望向千灯,窘迫之下脸更红了:“这……不方便吧?安亭说我们可以去国子监申请寝舍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,听说其他人早都削尖脑袋去了,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憨呢?”于母戳戳他的额头,恨铁不成钢道,“这么多年了,族中从没照管过我们,这回为啥安排我们安身?还不是因为你如今要娶县主了!”
于父也附和道:“听说县主夫婿都授官的,最差也是六品,像零陵县主这样受朝廷重视的,五品也不是没可能!这了得吗?咱于家八辈子没出过五品官,你这要是成了,一步登天光宗耀祖,以后咱老于家宗祠供的就是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