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阻拦,你们想走就走。”千灯没看他们,只抬手示意稍安勿躁,“大家同在一个庄子中避难多日,亦是缘分,我已令庄中备下薄酒,聊作践行宴,立即为诸位郎君送别。”
听说千灯要摆下酒宴,送所有未婚夫候选人出庄,崔扶风带伤过来找她询问。
他身上伤势渐好,但因损到根本,看来面容苍白,肌体消瘦,徐徐走来时,姿态近似弱柳扶风。
“县主明知凶手就在其中,为何愿意放他们出庄?”
“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娘被害的一切原委。”千灯毫不犹豫道,“只是,一则我一个女子,若是私下动刑,怕是于法理不合,也怕私刑引得凶手暴起发难,到时候无法仓促应对;二则他们是朝廷派遣来候选的,我娘亦是御封诰命夫人,我想着,还是要与上次一般,请崔郎君出面主持,让罪犯当众伏法,才是正理。”
崔扶风面露错愕之色,望着面前这个纤瘦清妍的少女,一时有些恍惚:“你……确定查明夫人去世真相了?”
“是,我已经查明一切,有了充足的证据,能将杀害我娘的凶手揪出来了。”
她眼中冷峻确定的神情,令崔扶风一时恍惚。
杞国夫人去世后,他一直在庄上与千灯一起探查整个案子,并且这几日在养病中也时常思索就中内情。
他幼年早慧,年少及第,一直以来,所有人无不赞颂他颖悟敏达,聪慧无人能及。
可,一心要为杞国夫人抓出真凶的他,与千灯掌握了基本差不多的信息,却发现她已经先自己一步得到了结果。
就像——之前王府遴选时那场小风波一样。在他尚未有头绪之时,她已经窥破天机,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。
在欣慰的同时,他心下也难免生出一种淡淡的失落感,以及未能帮她冲破黑暗的歉疚感。